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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使风采

最美人间四月天

作者:ICU 张欣欣   发布日期:2011-11-19   浏览次数:
本文荣获医院“奋斗与奉献”主题征文比赛一等奖

 

 

四月的天气真好,暖暖的,总会让人生出懒意。这个春天并没有料峭地寒,难道2012的灾难是真的,所以大自然给了一个这么给力的春天,像最后的晚餐,丰富诡异?日本地震了,生灵涂炭的场面啊,睁眼闭眼都是,苦难者,死亡者,血腥场面。原来,人类在大自然面前力量如此渺小,甘心俯首。

    四月,我一直苦恼不堪,在想一个问题:我们被误解。别人都觉得,重症监护室的护士早已习惯面对死亡,面对血淋淋的车祸伤,面对昏迷的没有思想意识的躯壳,那神情,冷漠,淡然,镇定。可是我想说的是,我们很正常,面对死亡,谁不忌惮?可是工作如此,如果我们像家属一样歇斯底里,场面会是怎样?如果我们不镇定,谁来抢救,谁来CPR?不是漠然冰冷,是对已故者的尊重,为随时出现的急诊留足空间。如果可以,谁愿意做一个没有感情的人,工作中,理智,生活中,人有喜怒悲乐,七情六欲尽现。

 

请理解,懂得奉献的人永远受阳光青睐!

 

我这里有一个真实的故事要讲给大家听。我讲得不好,可却是亲身经历,反正我哭了,你听了,你会吗?

 

    男主角是ICU的一位危重患者,住在20床,医生办公室正对着,抬头便可看见他微闭的双眼,疼痛使他不得安睡,可是他从不因此烦躁,没有治疗的时候就只静静躺着,神情淡定,可见他有极好的涵养。他也是少有的清醒的病人,但是开口讲不出话,因为气管切开,还带着呼吸机,每次吸痰,都痛苦到满头是汗,可还是会有眼神告诉你他的感激,让人同情且敬重。身上摆满管子,各种引流液的渗出,静脉或肠内给的营养,只能躺在床上,甚至没有翻身的力气,这就是ICU危重病人。

       

    女主角就是他的妻子,高大壮硕,黑黑一张脸,四十开外了,多见皱纹。说句心里话,第一眼,真的很不好看。男人年轻时一定是个帅哥呢,病痛中眉宇间依然灵动。这样的一对,俗眼看去,不般配。引一句《非诚勿扰》嘉宾黄菡老师的一句话:男女在一起久了,外表真的是最不重要的一个,反而是那种相互扶持,相互珍惜,使之天长地久。这也许就是那个奇迹吧。

 

那天下午,规定的探视时间,刚刚两点四十,他就不安起来,紧紧地盯着病员家属通道,瞄着墙上的时钟,看得出他在期待,这样一个有涵养的人,如此紧张,会期待什么呢?儿子女儿先来了,向护士问好再趋步走向父亲。这一家人素质真好。带了一锦盒来,男人看后十分满意,示意儿子拿纸笔,写下一段话。我猜应该是护身符和祝福语吧,虽然是医院,还是有患者寄希望于信仰,我们尊重,这是他的自由。女儿来了,也是有说有笑,好不温暖,仿佛ICU是他的家,旁边的呼吸机监护仪都没有存在感,我最乐意看到这种场面,爱自已的家人,周围的人也如沐春风。

 

最后出场的人往往是最亲密最重要的人,仿佛是个定律,因为这样不必顾及时间,可以一直到探视时间结束。这一点点自私,我们都愿意理解,愿意成全。

 

女儿告诉我,今天是妈妈的生日,父亲想给她一个惊喜,希望我们配合一下,把礼物藏在被子下,先不要告诉母亲。我震惊,啊,这个男人,自已都病成这样,还想着妻子生日,是有多少爱多少珍惜。

 

妻子来了,在接近的最后一步,擦掉眼泪,卸下沉重,换上笑容,先对护士笑笑,然后“呵呵”走近床前,跨了一大步,她是有多焦急呀!粗糙裹满茧的手,轻拂男人花白的头发,只轻轻唤一句,也许是“你还好吗?”又或者“今天好多了嘛”,更可能是男人的乳名。我只能猜,站远点,不想打扰这一幕温情。到底是老妻啊,话不多说,转身即去倒水给男人擦身,男人却焦急地伸出手紧紧拉住妻子。要知道虚弱的患者使出这样的力气,比常人困难十倍二十倍。他的头上布满一层密密的汗珠,然后举起锦盒,示意妻子打开。呵,原来是条项链啊!经典别致,正适合女人的年龄。另一只手递出那张纸条,握得浸了汗渍。女人抖动地手迟疑一下接过来打开,然后笑了,眼泪立刻占领双眸,嘴唇在发抖。千言万语仿佛都挤在嘴边,却一个字都讲不出来。只抱住男人的脸,笑容灿烂如菊。这时我才看清,幸福的笑容是没有皱纹的,不像菊花的花瓣,而是如菊花绽放般灿烂,如果有阳光,会晶莹,会折射到每个人心里。我宁肯相信,男人眼角的泪滴是女人落下的,那渐渐滑落的是风雨同舟,磕磕拌拌,不离不弃的三十年,四十年,还会是五十年,百年,甚至来生,不是电视剧,却有着无比珍贵的浪漫。

 

我不再看下去,转身偷偷抹泪。我是护士,我被感动了, 这样的场景触动内心的柔软,表面上我在工作,我不能随随便便掉眼泪,要维持给人的安全感,亲切感。可是你看不到我的眼泪,看不到重症监护病房的护士医生的柔情,没关系,只要你们可以战胜病魔,可以健健康康的。

 

每年男人都会为妻子准备礼物,今年因住院,可愁坏了男人,十几天前就在念叨怎么送出这份祝福,儿女做了同谋,还有我们,共同完成这个美丽的骗局。夫妻相拥的一刻,两张幸福四溢的脸,谁看到都会顿时扫去一切阴霾,所有的压抑,此时都不复存在。我看到的是一起走过半生的人,在一方病痛时相互体恤,相互表达对对方的感激,不管是罹患疾病的一方,还是负责照顾的一方都承担巨大的压力,而此刻,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心情,一条象征疼爱的珍惜的项链,足以赶走多日来的焦虑,担扰,哪怕只是此时此刻一瞬间,就让我们忘记一切,埋葬一切,用心感受经久不衰的爱恋。也许纸条上寥寥数语,平淡无奇,“老太婆,谢谢你……”“生日快乐”“对不起,这个生日让你不开心,为我担扰”“谢谢你这么多年……”,无所谓了,怎么样都会感动,是真诚的心而非华丽的语言,开不了口,希望你能感受到我的心!

 

你相信冰冷的ICU大门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?这仅仅是一个例子,多少个感人故事中的一个。护士真的不是只有打针吊水这么简单,年轻的夫妻我们会善解人意的远远观望、留给他们空间,家属手足无措时我们会主动教他如何唤病人,情绪激动的患者家属我们都会做好应急,随时抢救……

 

你看不到的是抢救时,医生护士满身大汗,胸外按压后酸痛的胳膊,除颤时超快的反应能力。你看不到的是,满床的血我们怎样一遍遍地更换床单,满身的呕吐物我们怎样一次次的擦拭,抵抗力差营养缺乏,我们怎样保护一寸寸皮肤不受伤害,被投诉被质疑被误解后我们擦干眼泪继续努力。你看不到的是上班前的心理调整,上班时紧张忐忑的心,下班时不安的情绪。

 

我的患者们,你们的亲情温情感动了我们,我们所做的你们能感动吗,能理解吗,能配合吗?即使,没有人看到辛苦,没人能理解,我们依然坚守在这里——ICU——一个特殊又特别的科室。不是为了保住这份工作,不是为了这份保障,更是对工作的热爱,对患者的负责,对生命的敬畏,对疾病的无畏,让我们一路走一起走,勇敢面对。

 

最美人间四月天,而今年却有那么多人陷于天灾人祸,水深火热,但是我们相信生命永不止步,相信灾难疾病最终远离。患者们,家属们,你们不仅是服务对象,更像是亲人,真心希望你们都能平安转出ICU,在普通科室继续治疗以至出院,让这个春天更美更温暖 !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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